2008年第081期 言论广角
在最近举行的两院院士大会上,刚过92岁生日的上海医生、赴会院士张涤生,荣获“光华奖”。获奖后,他感言:“这是对我近70年工作的评价,感谢父母,感谢老师,尤其感谢病人给了我机会和挑战。”
张涤生与我国整复外科已走过半个多世纪,从重建颞颌关节到再生食管,从治疗颅骨暴露坏死到挽救胸骨裂心脏外露,一项项首创治疗在张涤生手上实现,令全世界刮目相看。他先后获得国家级、部级及上海市科技成果一、二、三等奖共26项,发明奖1项,等等。因此说,颁给“光华奖”,是对其“近70年工作的评价”,是名副其实的。而“感谢父母,感谢老师”,亦在情理之中。让人不理解的是,张涤生何以言“尤其感谢病人”呢?
是啊,按常理,医生给病人看好了病,尤其是攻克了久治不愈的疑难杂症,将病人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病人自该感谢医生。而一些病人称这些医生“妙手回春、再生父母”,当是发自内心的溢美之词。然而,张涤生医生竟言称“感谢病人”,这不免让人诧异。“感谢病人”,将自己的成功与病人给自己以“机会和挑战”联系在一起,这是张涤生医生对自己身负特殊使命的真谛的一种深刻理解,对自己有所担当的一种责任认同。“医本仁术”,“大医精诚”,只有高德之人才配做悬壶济世的医生。“高德”,意味着必须奉献爱心,也就是说,医生必须成为病人心中的太阳,帮助他们驱赶身上和心中的阴霾。要知道,病人不仅是一个患有疾病的生物体,而且是一个具有丰富社会关系和多重社会价值的人。医生只有主动与病人建立起心理的沟通、法律的契约、社会的责任、道德的良知等包含着多重的社会内容和丰富的人类情感的关系,才能臻于“感谢病人”给了“机会和挑战”的境界。
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呢?对一个“感谢病人”给了“机会和挑战”的医生来说,对一个敬畏病人、敬畏生命的医生而言,医生已经不是一个谋生的职业,而是一种崇高的事业。【《解放日报》7月15日】 □赵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