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右任到台湾之初,发妻高仲林及长女于芝秀却留在原籍,幼子于中令及其母沈建华留居上海(中令时年仅十余岁,后去台),大儿子儿媳又在南美洲,一家人分居大陆、台湾、南美数处,音讯阻隔,颇以为苦。1958年,他与高仲林金婚纪念日前夕,他从保险箱中取出于夫人早年为他亲手缝制的布鞋布袜,抚视良久,写下了《忆内子高仲林》一诗:两戒河山一支箫,凄风吹断咸阳桥。白头夫妇白头泪,留待金婚第一宵。
高仲林比于老小两岁,性格开朗,素为于老所尊重。于右任1904年从开封逃往上海后,于夫人在三原奉老育幼,独任其劳;靖国军后期,于夫人为掩护于右任出过大力。她除一度随于在上海、南京居住过一段时期外,与于离多聚少,然伉俪情深,于右任被迫去台湾后,将于夫人早年为他缝制的布袜鞋子携带身边,视若珍宝,常摩挲而不用,以为纪念。1956年,于右任通过在香港的友人吴季玉与大陆的亲人取得了联系,汇来台币600元给于夫人和于芝秀母女。1961年3月中旬,章士钊先生由香港回到北京,给周总理写了一封信,信中说:“胡子(这是朋友们对于老的尊称)最近给香港吴季玉先生来信说:‘今年是我老伴的八十寿辰,今年她的生日一定会很冷落,不会有人理睬她的。想到这点我十分伤心!’”
不久,总理办公室的罗青长打电话给屈武说:“总理决定让你到西安去,以女婿的名义为于夫人做八十大寿。”出席宴会的有于右任的老友茹欲立、孙蔚如,以及当地统战部门的负责人和亲朋故旧二十余人。于夫人兴高采烈,形于辞色,对党和政府的关怀表示深深的谢意。
事后,屈武决定写封信,连同祝寿的照片托人带给于右任。在信中,他想把祝寿的事是出自周总理的关怀告诉岳父,但信里又不能写上周总理的名字,反复思考,无以为计,于是,向邵力子先生求教。邵力子告诉他说:“你在给于先生的信里,把周总理三个字改成‘濂溪先生’四个字就行了。”邵力子接着说:“抗战时期在重庆,我和于先生住在一起,我们经常谈到北宋名儒周敦颐,周曾在庐山莲花峰下的小溪上筑室讲学,人称濂溪先生。当年我同于先生谈到周总理的时候,总是称他为周先生,你在信里写濂溪先生,于先生一看就晓得指的是周恩来。”后来于右任看到信和照片后,非常激动,特托吴季玉带来回信,让屈武向“濂溪先生”转达他诚挚的谢意。屈武按于先生的意思办了。周总理听了后高兴地说:“只要于先生高兴,我们就心安了。”【《北京广播电视报》7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