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4月,刚刚进入复旦大学中文系才两个月的卢新华写出了伤痕文学的代表作《伤痕》。事隔多年之后,提起这篇小说的起因,卢新华说,当时复旦有小说、诗歌、散文、文学评论等兴趣小组,卢新华本来准备参加诗歌组,但觉得小说的容量和影响更大,于是就“跳槽”到小说组。后来,班委会要出第一期墙报,要求每人准备一份墙报稿,这促使他写作了入学后第一篇小说--《伤痕》。
卢新华是从“文革”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1966年时他才读初一。“四人帮”粉碎后,他常常反思“社会究竟出了些什么问题?”有一次上作品分析课,老师讲到有人在评《祝福》时曾说过这样一段话,“人世间的惨事不惨在狼吃阿毛,而惨在封建礼教吃祥林嫂”,这给了他很大的触动,他开始思考着要写一篇反映“文革”给每个中国人的思想、心灵、精神包括肉体都种下伤痕的小说。于是,他在小说里虚构了王晓华这个角色,希望她能集中概括那个时代人们所熟悉的许多青年人的特征,同时又具备了鲜明的个性。
小说在墙报上贴出来的第二天好像是周末,卢新华记得,他一早醒来,忽然听到寝室门外一片人声嘈杂,打开门走出去,门外的走廊上围满了人,正在看新贴出的墙报头条位置的《伤痕》,大多是女生,不少人还在流泪。
上海《文汇报》编辑钟锡知很快得到这个消息,他托人向卢新华要去了一份手稿。后来,有人带信要卢新华去《文汇报》一趟。《文汇报》编辑钟锡知告诉卢新华,小说可能要用,有些修改意见要和你谈谈。卢新华记得,《文汇报》提出的修改意见大约有十六条。
小说第一句说除夕的夜里,窗外“墨一般漆黑”,有影射之嫌,后来改成“远的近的,红的白的,五彩缤纷的灯火在窗外时隐时现”,同时加一句:“这已是一九七八年的春天了”;又有车上“一对回沪探亲的青年男女,一路上极兴奋地侃侃而谈”,也修改成“极兴奋地谈着工作和学习,谈着抓纲治国一年来的形势”;一直给小说主人公王晓华以爱护和关心的“大伯大娘”,则改成“贫下中农”;而最后,因为小说“感觉太压抑”,需要一些亮色和鼓舞人心的东西,故安排王晓华“朝着灯火通明的南京路大踏步地走去”。1978年8月,《伤痕》在《文汇报》上发表,很快引起了全国性的轰动。
作为伤痕文学的见证人和亲历者,涂光群在1977年力挺刘心武的《班主任》,1978年促成了王亚平的《神圣的使命》发表,使伤痕文学另两篇代表作在《人民文学》发表。1978年首届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评奖,《班主任》、《神圣的使命》、《伤痕》同时获奖。卢新华的《伤痕》,使那股文学潮流获得了一个最恰当的符号--“伤痕文学”。【《新京报》7月2日】张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