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5月,关于联合政府的国共之争,到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或者鱼网俱沉,总之是要彻底摊牌的最后关头了。
在国共两党各不相让,且剑拔弩张的历史转折关头,第三党———即在抗战后期组建的中国民主同盟登场了。此同盟成员如章伯钧、罗隆基、黄炎培、左舜生等,皆为一时较有名头的知识分子,在这一充满机遇的大动荡、大变革、大整合的历史性时刻,认为,既然天下格局如今已成三分之势,抗战胜利后应由三方共同执政。
在民盟主要成员黄炎培的提议策动下,几位重要人物决定仿照战国时著名的苏秦、张仪等策士辩才,拉上几个无党派的国民政府参政员,以“中间人”的面目施展捭阖、钩钳之术,合纵连横,为中断的国共和谈予以“转丸”。1945年6月2日,褚辅成、黄炎培、冷、王云五、傅斯年、左舜生、章伯钧7位国民参政员联名致电毛泽东、周恩来,提出访问延安,并“希望继续商谈,以使抗战胜利早日到来”。
当此之时,中共中央正在举行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对此来电未予理睬。直到6月18日,毛泽东、周恩来才复电在重庆的中共负责人王若飞,让其转告7位参政员,欢迎彼到延安一叙,还说:“估计蒋得此消息后,不一定要他们来,如容许其来,即使无具体内容,只来参观,亦应欢迎之,并争取你陪他们同来。”
电文由国民参政会秘书长邵力子亲手交给黄炎培,黄看罢极度兴奋,立即与左舜生、傅斯年、章伯钧等人商定了三条合纵连横的计划。当黄炎培兴冲冲地准备把电文递交蒋介石批复时,却遭到了国民党方面与中共谈判代表王世杰的当头棒喝。王声称这个样子的建议“如送领袖,必大遭拂怒”。众儒生听罢,大感灰心,提出干脆散摊儿,不要再做这些无用之功云云。几人中唯黄炎培颇不甘心,道:“撞壁须撞到壁,今壁尚未见,仅凭旁人预测势将碰壁,便放手了,岂为合理?”
在他的一再坚持下,7位参政员于27日下午鼓起勇气与蒋介石相见,当面陈述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蒋介石不动声色地认真听毕,环视众位,突然满面带笑地说道:“余无成见,国家的事,只需于国家有益,都可以商谈的。”停顿片刻,又说:“中间人,公道话,原来最难讨得双方的喜欢。”当黄炎培等领命告辞时,蒋介石和颜悦色地拱手道:“辛苦,辛苦!”蒋介石背着手在室内来回踱步,面无表情哼了一声,对侍从室二处主任陈布雷说道:“就让他们几个折腾去吧!”言毕,嘴角露了一丝略带嘲讽的冷笑。
1945年7月1日,褚辅成、黄炎培、左舜生、章伯钧、傅斯年、冷一行6人,乘专机到达延安(王云五因病发高烧未能成行),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中共领导人亲自到机场迎接。7月2日下午,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在延安杨家岭会见6位参政员,共商国共合作事宜。晚上,毛泽东专门设宴款待。【摘自《陈寅恪与傅斯年》,岳南主编,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