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人只顾自己交谈,不看他、逗他、宠他,他便有失落感,就哭、大哭,直到再次成为中心人物。哭是他最拿手、最熟稔的体育项目,一桁看电视颇有选择性。他对新闻联播兴趣一般,只有女播音员露面时,他才看一下。体育节目,他只爱看女运动员的项目。这么一个小小观众的怪异表现可给运动员一点启示:别像他那样太在乎自己是否是赛场上的中心人物,免得多愁善感;同时要注意自己的风度,胜不骄,败不馁,得奖后别忘了感谢中外同行、教练和观众。惹人眼的女运动员尤其要时时提醒自己。
丁孝文大使的儿子丁于非,功课好,作文有新意,更难得的是从小学二年级就知道尊敬师长、关爱同学。爸爸有时对他要求过严,有的批评冤枉了他。小于非会一本正经地说:“爸,你去问问你的部长和我的班主任是不是同意你这样对待我。”有一次,爸妈带他去香山玩,他坚持要带回48片落地红叶,原来除自己想留一片外,还准备给班主任老师和46个同班同学各一片。真了不起!运动员、工作人员也得这样尊重领导、尊重裁判、关爱同事。
礼宾司长张昆生(他一个月前才接替出使奥运会发祥地希腊的罗林泉),曾任外交信使,把独生女命名为张骞子,有点纪念汉代大外交家张骞的意思。骞子妈肖杰,曾在日本东京大学体育系做外教,现做中国首都体育大学教授,年轻时三次荣获羽毛球世界女单冠军。在美工作期间,她教我打过羽毛球,与我联袂打混双在美国防部五角大楼俱乐部屡战屡胜,出尽风头。可从下面这件事上看出,女儿是她更好的学生。
有个周末,我与钓鱼台的江洪(或行政司的刘毅)结对同昆生父女进行羽毛球双打友谊赛。江洪或刘毅可不是肖杰,我和他们搭档,显然抵挡不住前世界冠军的老公和女儿,尽管后者只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大约是为了让我不太丢面子,昆生开始巧妙地给我喂球,或干脆假装水平低,把球往网子上打。骞子终于发现了爸爸的不正球风,大怒,坦诚质问:“爸,你们外交官怎能这样打球?妈妈这样教过吗?”经我再三道歉、检查,她才稍稍消了气,但还是重申:“胜负重要,真诚更重要,好领队、好运动员都得明白。”她可能把我也当成对她爸的球风负有责任的领队了。
这就是骞子,一个史家胡同小学学生前年的事,真值得我和所有向往奥运精神的人参考。
要出院了,梦越来越琐碎、短小。对,少做梦、少说梦话吧,是该和全世界老小朋友一道,把新岁奥运梦一步步、一点点圆为行动的时候了。……
过去的事儿,永远不会完全过去的,关键是温故知新,把自己现在的事做好,梦想总是没完没了,关键是努力把那些合情合理的梦想转化成明天的实际。奥运梦也大约是这样……2007年12月25日于301医院16室(连载二十五·完)【原载《青岛日报》】李肇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