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和母亲都是善良、坚强而聪慧的女人,而我从小到大习惯了家人的宠爱,直到婚姻的到来。
那时我和男朋友都刚刚工作,几乎没有积蓄,在与母亲通电话时只言片语里难免流露出忧虑之情。谁想父母很快赶到了济南,母亲说:“傻丫头,心眼小得像针,这点事就难住了啊?!当初我和你爸爸结婚时,你爸爸家那破土屋里什么都没有,还是我从每月二十多块钱的工资里挤出钱来把家里捣鼓了一番呢,一个送嫁的人都没有,我自己骑着自行车就进了你爸爸家的门。”说到这儿,母亲分明有些动容,我眼圈也禁不住红了。“放心,一切有爸妈呢,保证把你高高兴兴嫁出去!”母亲疼爱地拍拍我的头。“妈!”我终于忍不住扑进了母亲的怀里,真想一辈子就这样依偎着这份温暖。
在父母的全力帮助下我总算结了婚,老公是个好男人,细心、体贴也能干。然而两个人的世界有风花雪月,更多的是滚滚红尘的烟熏火燎。房价、物价疯草一样长,本不宽裕的日子日渐紧张,一想到有可能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一辈子,我开始恐惧、郁郁寡欢,于是趁假期回了一趟家散心,出乎我意料的是姥姥竟然在我要回自己家时,主动跟我一起回济南住了几天,以往可是请也请不动她老人家啊。老公把姥姥照顾得很好,还经常讲个笑话什么的给她听,久违的笑声又洋溢在简朴的小家里。临走那天晚上,姥姥突然把一块老式手绢塞到了我手里,我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沓钱。还没等我说话,姥姥拉住我的手说:“闺女,我这些年攒了两千块钱,你先拿着用吧,我现在跟着你妈住,吃穿看病都花不着钱。”我有工资,还不至于要花老人家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呀:“姥姥,我不缺钱花,你要是给我,我可真跟您急了!”姥姥见我真有些生气,忙说:“好,好,好,这事我不提了还不行吗。闺女啊,你书念得多,肯定比我这老太太懂道理。其实过日子最重要的是平安和美,你呀,比我、比你妈命都好,从小生在糖罐儿里,现在又在省城工作,日子总会宽裕起来的。人啊,总要经历点风雨,更没有吃不了的苦,迈不过的坎儿!”我一时黯然无语,原来姥姥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是放心不下我才来济南的。那两千块钱还是被姥姥偷偷压在枕头底下留了下来,我会把钱捎回去,但永远珍藏老人家对我深深的疼爱和牵挂。
现在日子还是波澜不惊,我却开始学着享受这种安宁。生活中的事很多是钱闹的,可是从事件本身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地感受到了多少钱也买不来的东西:绵延的亲情以及一颗淡然的心。【《都市女报》10月30日】许格林